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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《稻花飘香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说故事好难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陈屿林穗禾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男女情节人物分别是林穗禾,陈屿的婚姻家庭,追妻火葬场,婆媳,先虐后甜小说《稻花飘香》,由网络作家“说故事好难”所著,展现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欢迎阅读!本书共计17233字,1章节,更新日期为2026-02-18 21:43:52。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.com上完结。小说详情介绍:稻花飘香
主角:陈屿,林穗禾 更新:2026-02-18 22:24: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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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:泥腿子与金凤凰一2015年的夏天,湘南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林穗禾蹲在田埂上,看着自家那三亩被洪水泡烂的水稻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三天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把她和婆婆辛苦半年的心血全毁了。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,
却在泥水里发酵出酸腐的气味,像极了她这三年婚姻的味道。"穗禾!
"远处传来婆婆王桂芬的喊声,带着哭腔,"你快回来!周家来人了!
"林穗禾心里咯噔一下,站起身时眼前发黑。
她太清楚"周家来人"意味着什么——她的丈夫周牧野,那个在城里"做生意"的男人,
已经整整八个月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。堂屋里坐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,
脚边放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。见林穗禾进来,他站起身,表情有些尴尬:"弟妹,
我是牧野他表哥,在县城开建材店的。牧野让我给你带个话……""他说什么?
"林穗禾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"牧野他在省城……成家了。
"表哥不敢看她的眼睛,"那女的是他生意伙伴的女儿,肚子里……有了。这是五千块钱,
算是……补偿。"蛇皮袋里的钞票散出来,是崭新的百元大钞,
在昏暗的堂屋里刺得人眼睛疼。王桂芬当场就晕了过去。林穗禾没有哭。她蹲下来,
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,数了两遍,然后抬头对表哥说:"麻烦您转告周牧野,这钱我收下,
就当是这三年的工钱。从明天起,我和他妈,跟他没关系了。"表哥张了张嘴,
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匆匆离去。那天晚上,林穗禾坐在灶台前,
看着跳动的火苗,想起三年前那个同样燥热的夏天。那时的周牧野还不是"周总",
只是个穿着洗白的确良衬衫、在镇中学教书的穷酸老师。他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,会写诗,
会拉二胡,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首诗。"穗禾,等我考上师范,就带你去城里。
"他曾在稻田边这样许诺,手指穿过她乌黑的长发,"我给你买的确良的裙子,买雪花膏,
让你当城里太太。"她信了。她爹林老根不同意,说周牧野心气太高,不是过日子的料。
她把自己关在屋里绝食三天,最终换得父亲一声长叹:"女大不中留,你去吧。只是记住,
稻子熟了要低头,人走了背运要抬头。"婚后第一年,周牧野确实对她好。虽然穷,
但会帮她插秧,会在她累的时候给她捶背,会在夜里抱着她说"穗禾,你真好闻,
像稻花的味道"。变化是从他认识那个"省城来的投资人"开始的。先是周末不回家,
然后是整月整月地不见人影,最后连电话都懒得打。林穗禾去县城找过他一次,
在他的"建材公司"门口,看见他搂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上车,
那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上,声音清脆得像在嘲笑她的布鞋。她没有上前。
她转身走了二十里山路回家,一路上都在想: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是他第一次说"你不懂生意场"的时候?还是他嫌弃她不会说普通话的时候?又或者是,
他根本就没变,只是她从来没看清过?"穗禾……"王桂芬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虚弱而愧疚,
"是妈对不起你,没教好儿子……"林穗禾起身进屋,给婆婆掖了掖被角:"妈,睡吧。
明年还要补种晚稻呢。""你……你不走?"王桂芬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。"走?
"林穗禾笑了笑,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苍凉,"我往哪走?我爹前年走了,
娘家嫂子容不下我。这三亩田是您的命,也是我的根。周牧野不要我们,我们要自己活。
"她顿了顿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:"再说,这稻子还等着我呢。
"二补种晚稻的日子比想象中艰难。林穗禾天不亮就下田,弯着腰一株一株地插秧,
直到月亮升起来才回家。手掌磨出了血泡,血泡又磨成老茧,腰像断了一样疼。
王桂芬心疼她,拖着病体来帮忙,却被她强行赶回去:"妈,您要是累倒了,
我就真撑不住了。"村里人开始说闲话。"看见没,周家那个大学生不要她了,
听说在城里娶了有钱人家的闺女。""啧啧,当初我就说她爹说得对,周牧野心太野。
这下好了,鸡飞蛋打。""要我说啊,这林穗禾也是傻,守着个老婆子干什么?
趁年轻再嫁才是正经。"这些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地绕在耳边,林穗禾全当没听见。她只知道,
水要浇,肥要施,草要除,稻子不会因为她命苦就长得快些。
她也没时间伤心——婆婆的哮喘病犯了,需要钱买药;房子漏雨,需要钱修葺;到了秋天,
她还想送婆婆去县医院做个全面检查。那五千块钱,她一分没动,藏在米缸底下。
这是她的底线,是她的尊严,是她要还给周牧野的"分手费"。九月底,晚稻抽穗的时候,
村里来了个陌生人。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,开着辆沾满泥的吉普车,
穿着件不合时宜的西装,在田埂上跌跌撞撞地走过来,最后停在林穗禾家的稻田边。"请问,
这是周牧野家吗?"他操着一口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,满头大汗。林穗禾直起腰,
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阳光太烈,她眯起眼睛打量这个人:"你找他什么事?
"男人看到她,明显愣了一下。眼前的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脚卷到膝盖,
小腿上沾满泥点,脸被太阳晒得黝黑,却有一双出奇明亮的眼睛,像山涧里的泉水,
清冽而倔强。"我……我是他生意伙伴,我叫陈屿。"男人回过神,
"我们合伙做的项目出了点问题,联系不上他。听说他老家在这儿,就过来找找。
""他不在。"林穗禾低下头,继续插秧,"以后也不会回来了。你走吧。"陈屿没有走。
他在田埂上站了很久,看着这个女人机械而精准地重复着插秧的动作,忽然说:"我帮你吧。
""不用。""我插过秧,"陈屿脱了西装外套,露出里面的白衬衫,"我在黑龙江下过乡,
插过三年水稻。"林穗禾抬起头,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这个自称陈屿的男人有着北方人的高个子,肩膀很宽,手很大,此刻正笨拙地卷起裤腿,
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。"你的皮鞋会脏。"她说。"脏了再擦。"陈屿已经踩进了田里,
冰凉的泥水让他打了个哆嗦,"嘶……比东北的稻田凉。"林穗禾没再说话。
她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让出一块地方。陈屿确实插过秧,虽然动作生疏,但架势还在。
两个人沉默地劳作着,只有水鸟偶尔从头顶飞过,发出几声啼鸣。
"周牧野……"陈屿忽然开口,又顿住,"算了,不说了。""你想说他骗了你?
"林穗禾头也不抬,"我猜到了。他骗的人不少,不差你一个。
"陈屿惊讶地看着她:"你知道?""猜的。"林穗禾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,"他那个人,
眼高手低,总想着一步登天。做生意?他连账都算不清。
""那你……""那我为什么嫁给他?"林穗禾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什么苦涩,
只有一种看透后的平静,"因为我傻。我以为他会变,以为真心能换真心。现在明白了,
有些人,根就是烂的,你浇再多水,他也长不出好果子。"陈屿沉默了很久,
忽然说:"我被骗了八十万。"林穗禾的手顿了一下。"他说有个政府项目,稳赚不赔。
我卖了哈尔滨的房子,凑了八十万给他。"陈屿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
"钱到手后,他就消失了。我去他'公司'看过,租的,欠了三个月房租。
去他'老丈人'家看过,根本不认识他。他那个'怀孕的老婆',也是假的。""报警了吗?
""报了。警察说会查,但这种人精得很,估计早就跑了。"陈屿苦笑,"我没办法,
只能来他老家碰碰运气。没想到……""没想到他连老家都不要了。"林穗禾接话,
"他那个人,向来如此。用得着你是亲人,用不着你是累赘。"太阳西斜,
把稻田染成一片金黄。两个人坐在田埂上休息,陈屿从吉普车里拿出两个馒头,
递给林穗禾一个。"你不恨他?"他问。林穗禾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:"恨过。
现在不恨了。恨太费力气,我还要留着力气种稻子呢。"她转头看向陈屿,
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:"倒是你,八十万不是小数,以后怎么办?
""不知道。"陈屿望着远处的青山,"可能回哈尔滨,可能去南方,
可能……"他看了林穗禾一眼,"可能在这儿待一阵子。""这儿?"林穗禾笑了,
"这儿有什么好待的?穷乡僻壤,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""有稻花。"陈屿说,
"我在东北的时候,最喜欢稻花香。可惜后来进了城,就再也没闻过了。"林穗禾愣了一下,
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:"天黑了,我要回去了。你……自便吧。"她走出几步,
又回头:"对了,西边有个废弃的晒谷场,可以停车。你要是没地方去,
可以在那儿凑合一晚。""谢谢。"陈屿说。林穗禾摆摆手,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。
陈屿坐在田埂上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八十万被骗得……似乎也没那么亏。至少,
他闻到了久违的稻花香。---第二章:泥里开花三陈屿在村里住了下来。
起初林穗禾以为他最多待两三天,没想到这个北方汉子居然在晒谷场一住就是半个月。
他每天跟着林穗禾下田,插秧、除草、施肥,做得有模有样。晚上就睡在吉普车里,
用个煤油炉子煮面条吃。村里人又开始说闲话,这次矛头指向了林穗禾。"看见没,
前脚被丈夫甩了,后脚就勾搭上个开汽车的。""听说那男的是她相好的,
专门从城里来找她的。""啧啧,表面装得正经,背地里……"王桂芬气得要去跟人理论,
被林穗禾拦住了:"妈,嘴长在别人身上,由他们说去。咱们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。
""可是穗禾,"王桂芬忧心忡忡,"你一个寡妇……""我不是寡妇,"林穗禾打断她,
声音平静,"我是弃妇。但弃妇也是人,也要活。我不偷不抢,凭力气吃饭,
谁也说不出什么。"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晒谷场方向:"再说,陈屿是好人。他帮我干活,
我管他几顿饭,两清了。"话虽如此,但林穗禾心里清楚,这份"两清"早就不成立了。
陈屿不仅帮她干活,还帮她修好了漏雨的屋顶,用吉普车送婆婆去县医院看病,
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本农业技术书,指着上面的杂交水稻种植技术给她看。
"这是袁隆平的团队研究出来的,产量能比普通水稻高百分之三十。
"陈屿的眼睛在说到这些时闪闪发亮,"穗禾,你可以试试。""我没钱买种子。
"林穗禾说。"我有。""那是你被骗剩下的钱,我不能要。""不是给你的,是借给你的。
"陈屿认真地说,"算利息,明年收了稻子还我。"林穗禾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这个男人的眼神很干净,没有周牧野那种让人不安的闪烁,
也没有村里那些男人看女人时的猥琐。他的眼神像北方的天空,高远而坦荡。"为什么?
"她问,"你为什么要帮我?"陈屿想了想,说:"因为我见过太多人被打倒后爬不起来。
我想看看,一个人到底能有多韧。""如果我爬不起来呢?""那算我眼瞎。"陈屿笑了,
露出一口白牙,"但我赌你能。林穗禾,你身上有股劲儿,像……像野草。烧不尽,踩不倒,
给点雨水就能疯长。"林穗禾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粗糙,布满老茧,指关节粗大,
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。她曾经也有一双细嫩的手,是周牧野喜欢的,
他说"穗禾的手像豆腐,舍不得让你干活"。后来呢?后来他说"你手太糙了,
划得人生疼"。"好,"她听见自己说,"我借。利息按银行的两倍算,写欠条。
"陈屿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:"好!写欠条!"那天晚上,两个人在煤油灯下写欠条。
林穗禾的字不好看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。陈屿看着她的侧脸,忽然说:"穗禾,你读过书吗?
""读过,初中。"林穗禾没抬头,"我爹是村里的会计,重视这个。后来爹走了,
就没读了。""可惜了。""没什么可惜的,"林穗禾放下笔,"读书是为了明理,
我爹教我的道理,够我用一辈子。"她抬起头,直视陈屿的眼睛:"陈屿,
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你听好,我现在没心思谈那些。我要把稻子种好,把婆婆养老送终,
把欠你的钱还清。其他的,等我想好了再说。"陈屿的脸微微发红,
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看得这么透。但他没有否认,只是点点头:"我等你。多久都等。
"这是2015年的秋天,湘南的稻花正在盛开,香气飘得很远很远。第三章:稻子熟了,
人来了四2016年,林穗禾的杂交水稻试种成功了。三亩田收了两千四百斤稻谷,
比往年多了整整八百斤。当她把金灿灿的稻子倒进自家堂屋时,
王桂芬激动得直抹眼泪:"穗禾,咱们……咱们这是要翻身了啊!"林穗禾没说话,
她蹲下来,抓起一把稻子,任由米粒从指缝间滑落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
给那些饱满的谷粒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。她忽然想起陈屿说过的话:"穗禾,
你身上有股劲儿,像野草。"不,她现在不是野草了。她是稻子,
是沉甸甸的、能养活人的稻子。陈屿帮她联系了县里的粮站,
以高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了这批稻谷。拿到钱的那天,
林穗禾第一时间还清了陈屿的借款和利息,然后带着婆婆去了县医院,
给王桂芬做了全面的体检。"肺部有阴影,建议去省城进一步检查。"医生看着胸片,
表情严肃。林穗禾的心沉了下去。她太清楚"肺部阴影"意味着什么——村里去年走的李婶,
就是查出来这个,半年就没了。"去省城。"她说,声音没有颤抖,"明天就去。""穗禾,
"王桂芬拉住她的手,"咱不治了。妈这把年纪,活够了。钱留着,
你将来还要嫁人……""妈,"林穗禾打断她,眼眶发红,"您再说这种话,
我就当您没生过我这个闺女。周牧野不要您,我要。您活着,我就有妈。您走了,
我就真成孤儿了。"她顿了顿,看向窗外正在卸货的陈屿:"再说,钱的事不用愁。
我有办法。"那天晚上,林穗禾敲响了陈屿的吉普车窗。"我想再借一笔钱,"她开门见山,
"我妈的病,需要去省城。利息还是按去年的算,我把田契押给你。"陈屿看着她,
看着这个在月光下站得笔直的女人。她的脸比一年前更黑了,也更瘦了,但眼神比从前更亮,
像淬过火的刀。"不用利息,"他说,"也不用田契。""那你要什么?
""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,"陈屿推开车门,站在她面前,"等阿姨的病好了,
你跟我去趟哈尔滨。"林穗禾愣住了。"不是那个意思,"陈屿急忙解释,
脸在月光下红得厉害,"我……我在哈尔滨还有些关系,想介绍你认识。穗禾,
你的水稻种得好,但光靠三亩田,一辈子也富不起来。现在国家在推农业合作社,
推规模化种植,你有技术,有干劲,缺的是机会。"他越说越激动,
手在空中比划着:"我想帮你把事业做大,不是小打小闹,是真正的——""为什么?
"林穗禾打断他,"陈屿,你帮我够多了。这已经不是'看看一个人能有多韧'那么简单了。
你到底图什么?"陈屿沉默了。夜风吹过晒谷场,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。良久,
他轻声说:"图你。"林穗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"我知道你现在没心思,
我知道你心里还有伤,"陈屿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"但穗禾,我等了一年,不在乎再等。
我帮你,是因为我想看你飞起来,想看你站在更高的地方。
到时候……到时候你要是还看不上我,我也认了。"林穗禾看着他,
看着这个在月光下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紧张的男人。
忽然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——他帮她扛化肥,肩膀磨破了皮;他陪她守夜浇地,
被蚊子咬了满身包;他学做湘菜,被辣椒呛得直咳嗽,
却还要逞强说"不辣";他在她累到崩溃的时候,默默递上一碗姜汤,什么也不问。
"去哈尔滨可以,"她说,"但利息还是要算。陈屿,我不占人便宜,尤其是你的。
"陈屿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落满了星星:"好!算利息!"五王桂芬的病是良性的。
省城的专家做完手术,笑着说:"发现得早,切除就没事了。老人家福气好啊,
有个这么孝顺的闺女。"王桂芬躺在病床上,拉着林穗禾的手直掉眼泪。林穗禾给她擦眼泪,
自己却笑了:"妈,哭什么?好日子在后头呢。"从省城回来,林穗禾跟着陈屿去了哈尔滨。
那是她第一次出远门。火车轰隆隆地往北开,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一望无际的平原。
陈屿给她买了一份盒饭,她舍不得吃,要留着带回家给婆婆。陈屿哭笑不得,又买了一份,
逼着她当场吃完。"穗禾,你得改改观念,"他说,"钱是挣出来的,不是省出来的。
你现在是要做事业的人,不能总想着省吃俭用。"林穗禾扒拉着盒饭里的红烧肉,
若有所思:"那钱是怎么挣出来的?""靠脑子,靠技术,靠人脉,"陈屿掰着手指头数,
"但最重要的是,靠眼光。你得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。"在哈尔滨,陈屿带她见了两个人。
一个是省农科院的退休教授,专门研究水稻育种;一个是做农产品出口的商人,
手里有通往俄罗斯和日韩的渠道。"这姑娘种出的杂交稻,品质比农科院试验田的还好,
"陈屿毫不吝啬赞美,"她缺的是资金和规模,咱们缺的是好货源。合作,共赢。
"老教授对林穗禾的技术很感兴趣,提出要免费给她做指导,
条件是以后她的稻田作为农科院的试验基地。出口商更直接,当场拍板:"只要品质稳定,
有多少我要多少,价格好商量。"回湖南的火车上,林穗禾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,
忽然说:"陈屿,我想成立合作社。""什么?""农业合作社,"她转过头,
眼睛亮得惊人,"咱们村,还有周边几个村,荒废的田不少。年轻人出去打工,
老人种不动地,田就荒了。我想把田租过来,统一品种,统一管理,统一销售。
村民们可以拿租金,也可以来合作社打工,年底还有分红。"陈屿惊讶地看着她。
这个一年前还在为三亩田挣扎的女人,现在已经在想着怎么带动一方百姓了。"资金呢?
""老教授答应帮我申请农业扶持基金,"林穗禾显然已经想得很周全,
"再加上你那八十万……""那是我的全部家当,"陈屿提醒她,"赔了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""不会赔,"林穗禾斩钉截铁,"我算过了,只要第一年能整合五百亩田,
按现在的产量和价格,扣除成本和分红,净利润能有三十万。第二年扩到一千亩,
第三年……"她滔滔不绝地说着,脸上泛着兴奋的红晕。陈屿看着她的样子,忽然觉得,
这八十万就算真赔了,也值。"好,"他说,"我投。但有个条件。""什么?
""我要当合作社的副社长,"陈屿笑着说,"专门负责对外联络和销售。种地我不如你,
但跑市场,你不如我。"林穗禾伸出手:"成交。"两只手在火车的颠簸中握在一起,
久久没有分开。六2017年春,"穗禾农业合作社"正式成立。林穗禾没有食言,
她真的带动了周边三个村。起初村民们不信她,说"一个被男人甩了的婆娘,
能成什么气候"。林穗禾也不辩解,只是把自己的三亩田做成样板,让事实说话。
第一季稻子收下来,参与合作社的农户每亩比往年多挣了四百块。四百块,
在城里或许只是一顿饭钱,但在农村,是一头猪,是孩子的学费,是老人一年的药钱。
村民们蜂拥而至。到2017年底,合作社整合了两千亩稻田,注册了"穗禾"商标,
产品通过陈屿的渠道销往全国各地,甚至出口到了日本。林穗禾成了县里的"致富带头人",
电视台来采访,报纸来报道,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
在镜头前平静地说:"我就是个种地的,没什么了不起。"与此同时,周牧野回来了。
他是在一个傍晚出现的,开着辆租来的宝马车,穿着身皱巴巴的西装,头发油得能炒菜。
当他走进合作社的院子时,林穗禾正在给新来的社员讲解插秧技术,裤腿卷到膝盖,
满脚是泥。"穗禾,"周牧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深情,"我回来了。"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社员们面面相觑,眼神在林穗禾和周牧野之间来回扫视。王桂芬从屋里冲出来,看到儿子,
先是愣住,然后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打:"你还有脸回来!你还有脸叫穗禾!"周牧野躲闪着,
嘴里喊着:"妈!妈您听我说!我是被人骗了!那女的是个骗子,卷了我的钱跑了!
我现在才知道,只有穗禾是真心对我好的……""滚!
"王桂芬的扫帚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背上,"穗禾现在是你高攀不起的人!你给我滚!
"周牧野不躲了,他"扑通"一声跪在泥地里,膝行到林穗禾面前,
伸手去抓她的裤脚:"穗禾,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,
想咱们在稻田边的日子……你原谅我这一次,好不好?咱们复婚,我再也不走了,
我帮你种地,我……"林穗禾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手。
她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她魂牵梦绕、又让她心碎欲绝的男人,忽然发现,自己内心毫无波澜。
"周牧野,"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"你起来。跪在这里,
脏了我的地。"周牧野愣住了。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——愤怒的责骂,委屈的哭泣,或者,
如果他运气好的话,一丝旧情未了的犹豫。但他没想到,林穗禾会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。
"穗禾……""第一,"林穗禾竖起一根手指,"你被骗的钱,跟我没关系。你当初卷走的,
是我这三年来省吃俭用攒下的两万块嫁妆钱,加上婆婆的养老钱,一共三万七千块。这笔钱,
你要还。""我还!我还!"周牧野急忙说,"我这次回来就是……""第二,
"林穗禾打断他,竖起第二根手指,"你刚才说'咱们复婚'。周牧野,你是不是忘了,
三年前是你托人送来的分手费,是你不要我的。现在你想回来,凭什么?
""凭……凭咱们三年的感情……""三年的感情?"林穗禾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讽刺,
"周牧野,你走的时候,婆婆病得快死了,我在田里累得流产,你知道吗?
"周牧野的脸色变了。"那个孩子,"林穗禾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一样锋利,"是你的。
我本来想等满三个月再告诉你,结果你走了,我在田里摔了一跤,孩子没了。
那时候你在哪儿?在陪那个'怀孕'的骗子逛街?"院子里一片死寂。王桂芬捂住嘴,
眼泪夺眶而出——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。"穗禾,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""你当然不知道,
"林穗禾说,"你也没必要知道。孩子没了,我哭了一晚上,第二天照样下田。
那时候我就明白了,眼泪没用,指望别人没用,只有手里的稻子是真的。"她顿了顿,
看向远处的稻田。夕阳下,稻浪翻滚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"第三,"她说,
"我现在有男朋友了。"周牧野猛地抬头。院门口,陈屿正倚着吉普车抽烟。
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听了多少。见林穗禾看过来,他掐灭烟头,大步走过来,
很自然地站在她身边,揽住她的肩膀。"介绍一下,"林穗禾说,"陈屿,我男朋友,
也是合作社的合伙人。周牧野,我前夫。"陈屿点点头,伸出手:"久仰。
"周牧野没有握手。他看着陈屿,看着这个比他高、比他壮、眼神比他坦荡的男人,
忽然意识到,自己真的失去什么了。不是那个任他呼来喝去的农村媳妇,
而是一个……他不知道怎么形容。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、闪闪发光的女人。"穗禾,
"他的声音嘶哑,"你真的……不要我了?"林穗禾看着他,
看着这个跪在泥地里、狼狈不堪的男人。她曾经为他绝食三天,为他流产,为他彻夜不眠。
她曾经把他的照片压在枕头底下,把他的信读了又读,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当成圣旨。现在,
她只感到疲惫。"周牧野,"她说,"你起来吧。把欠的钱还清,以后咱们两不相欠。
你要是想在村里找活干,可以去合作社报名,凭力气吃饭,我不拦你。但其他的,别想了。
"她转身往屋里走,陈屿跟在后面。走到门口,她忽然回头:"对了,你的宝马车,
挡着我运化肥的拖拉机了。麻烦挪一下。"第四章:稻花如雪,故人如尘七周牧野没有走。
他在村里租了间废弃的仓库,住了下来。起初没人理解他要干什么,
直到有人看见他凌晨五点就出现在合作社的田边,戴着草帽,穿着胶鞋,
跟着社员们一起插秧。"周家那个负心汉,转性了?"村民们议论纷纷。"我看是后悔了,
想挽回穗禾呢。""挽回个屁,人家穗禾现在是什么人物?县里的代表,省里的典型,
听说还要评全国劳模。他周牧野算个什么东西?"这些闲话传到周牧野耳朵里,他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干活,拼命地干活。以前他连锄头都没摸过,现在却能熟练地分辨稗草和水稻,
能在毒日头下连续劳作八个小时,手上的血泡磨成了和林穗禾一样的老茧。一个月后,
他去找林穗禾还钱。三万七千块,一分不少,用报纸包着,皱巴巴的,像是东拼西凑借来的。
林穗禾数都没数,直接递给会计入账:"给他开个收据。""穗禾,"周牧野叫住她,
"我……我想加入合作社。""可以,"林穗禾头也不抬,"去人事部报名,参加培训,
考核通过就能上岗。试用期三个月,工资按普通社员八成算。""我不是为了工资,
"周牧野急切地说,"我是想帮你……""周牧野,"林穗禾终于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,
"合作社不需要帮忙,需要员工。你要么按规矩来,要么走人。
我没有时间陪你演浪子回头的戏码。"周牧野的脸涨得通红。他想说"我是真心的",
想说"给我一次机会",但看着林穗禾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他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那双眼睛曾经盛满对他的爱慕,现在只剩下公事公办的疏离。"……好,我去报名。
"周牧野在合作社干了半年。他从普通社员干到小组长,又干到技术副队长,
负责新品种的试种推广。不得不承认,他确实有文化,接受新事物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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