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西把手机往耳边压了压，声音拔高：“李校长，您说最近三个学生从教学楼跳下去，都是穿红校服那天？”
叶一凡站在她身后，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喘息声。
他垂眼盯着自己掌心——方才替鬼婴案里的小女孩驱邪时，金纹顺着血管爬到了小臂，现在正泛着淡青色的余温。
“去。”
他突然开口。
林佩西转头看他，睫毛上还沾着凶宅里的灰：“你不是最烦这种学校委托？”
“红校服。”
叶一凡摸了摸内袋里的红绳，那里面裹着半块镇灵玉牌，“二十年前镇灵堂祭坛，用的就是赤衣。”
私立中学的铁门在夜里泛着冷光。
林佩西扯了扯他的袖口：“我伪造了家长身份，说女儿最近总做跳楼噩梦。
记住，我是张女士，你是张先生。”
传达室老头眯眼扫他们：“最近家长都闹着转学，你们倒来问情况？”
“孩子说学校有姐姐带她去顶楼。”
林佩西吸了吸鼻子，眼眶立刻红了，“我们就想...就想确认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。”
老头的眼神软了软，挥挥手放他们进去。
叶一凡落在后面，盯着走廊墙上的校服展示柜——每件红校服领口都绣着金线，针脚走的是“锁魂结”。
顶楼楼梯口挂着铁链。
林佩西摸出万能钥匙，试了三次没打开，回头冲他挤眉弄眼：“张先生，搭把手？”
叶一凡没动，盯着门上的符纸。
符纸边缘焦黑，底下压着细沙画的阵纹——是镇灵堂的化煞阵，专门用来困活物的。
“别碰。”
他拽住她的手腕，“这不是普通封印。”
林佩西的指尖还停在铁链上，被他一拽差点栽进他怀里。
她仰头看他紧绷的下颌线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你刚才说赤衣，和这红校服...像？”
叶一凡没回答。
月光从窗户漏进来，照在他腕间的金纹上，那些纹路正随着心跳轻轻跳动——和镇灵堂秘籍里画的“破邪手”运行路线分毫不差。
后半夜两点，两人蹲在教学楼后巷的垃圾桶旁。
林佩西抖开从传达室顺来的钥匙串：“监控三点会有五分钟盲区，顶楼储物间的锁我试过了，第三把钥匙能开。”
叶一凡盯着她耳朵上的银色耳坠——那是微型摄像头。
他扯了扯自己的帽檐：“你最好祈祷那五分钟够我们找到东西。”
顶楼铁门“咔嗒”一声开了。
霉味混着香火味涌出来，叶一凡的后颈突然发紧。
他拽着林佩西闪进去，刚关上门，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。
“你们不该来这里......”女声像浸在冷水里，从身后飘过来。
林佩西的摄像头灯“滋”地灭了。
她反手抓住叶一凡的衣角，指尖冰凉。
穿红校服的女生站在走廊尽头，长发遮住半张脸。
她的脚没沾地，红色裙摆扫过地面时，瓷砖上凝起一层白霜。
叶一凡把林佩西推到身后，左手结了个“锁魂印”。
女生突然抬起头，眼白里爬满血丝：“他们逼我穿红衣服，逼我去顶楼......”他冲过去，手掌按在女生后颈。
阴气顺着皮肤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他的经脉。
叶一凡咬着牙运转破邪手，金纹“唰”地爬上整条胳膊。
女生突然尖叫，黑血从七窍流出来，瘫在他怀里。
“救...救我。”
她哭着抓住他的袖口，“每天半夜，有个穿黑风衣的叔叔让我穿红衣服，说穿够七件，就能见到妈妈......”林佩西举着手机照亮，屏幕光映出女生校服内侧的血字——第七件。
校长办公室的抽屉是用钢丝撬开的。
林佩西翻出本泛黄的笔记本，封皮上沾着褐色污渍，像血。
她刚翻开第一页，叶一凡就凑过来——字迹苍劲，是镇灵堂的“云纹小楷”。
“阴煞劲需赤衣献祭，七人为阵眼......”“以镇灵堂叛徒之血为引，可破化劲......”最后一页的落款是“王阳”，日期是二十年前屠门案的第二天。
叶一凡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记得师父常说，大师兄王阳最会抄经，写的云纹小楷连碑帖都比不过。
“啪——”整栋楼的灯突然全灭。
林佩西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，照出门口站着的红衣女生。
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你们不该看......”女生身后浮起个黑影，穿黑风衣，手腕上缠着和叶一凡一样的金纹。
黑影抬起手，女生的脖子“咔嚓”一声转了一百八十度。
“叶师弟。”
黑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，“二十年了，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。”
叶一凡把林佩西护在身后，破邪手的金纹己经爬上了脖颈。
他盯着黑影手腕上的玉牌——和自己腰间的半块严丝合缝。
“王阳。”
他一字一顿，“当年你屠了师门，现在又拿学生当祭品？”
黑影笑了，声音里混着无数尖叫：“祭品？
他们是药引。
等我凑齐七件赤衣......”“叮——”林佩西的手机突然震动。
她摸出来看了眼，脸色骤变：“城郊河道...值班的老张说，河水突然变黑了，还翻涌着气泡......”黑影的动作顿了顿，突然消散在空气里。
女生“咚”地栽倒在地，恢复了昏迷状态。
叶一凡拽着林佩西往楼下跑，风灌进领口，他摸到腰间的半块玉牌——正在发烫。
“先去河道。”
他说。
林佩西跟着他冲进夜色里，回头看了眼顶楼。
月光下，铁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，里面飘出一缕黑气，像条蛇似的钻进了下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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