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小林,你这人一个能顶俩,可这厨房活儿啊,讲究三头六臂,有没有考虑招几个护法?”
许安然坐在门口小马扎上,手里的茶杯吱吱冒着热气。
她眼睛不看林有余,却将他左手忘拔的胡萝卜刺片看得一清二楚。
林有余低头尴尬一笑:“师父,你不是我的法宝吗?
我就帮你拖刀,把这碗江湖大旗插起来,保准有人拼了命也要来应征。”
“行,看你吹得有多大。”
许安然用勺柄在桌上一重敲,“招兵买马,规矩总得有。
招人嘛,第一,刀快手勤;第二,嘴不刁唇不薄;第三,包子不要背地里偷吃。”
林有余憋着笑,刚想说什么,忽听店门被叮当撞开。
门外鼓风机嗡嗡作响,一个壮硕如小山的人影,顶着乱糟糟的头发,拎着大布包气喘吁吁跨了进来。
正是孙策,连汗水都带着股面粉香。
“老板娘,我这。
来投奔林家军!”
孙策的嗓门又裂又响,跟厨房里的炒勺碰锅一样震天。
许安然挑眉:“小子,你会什么?”
孙策啪地把大布包往台上一甩,解开,竟然是三五种生面团,软塌塌地流出香甜气息。
他抹了把汗,嘿嘿笑:“手擀面、刀削面、薄皮包子、花卷。
要啥有啥!
我手头干活快,嘴巴严,不偷吃,只是偶尔煮面汤会多喝两口。”
林有余扑哧一声,招招手:“别光说不练,来个刀削面,现场试试手吧?”
孙策撸起袖子,抓起面团,手起刀落,一片、两片,削面如雪落碗,飞舞在锅边,刀光在手臂上跳舞。
许安然眯着眼,看着他,眼里终于闪过一丝赞许。
可磕磕碰碰总是要有的。
就在孙策得意地炫技时,忽一声脆响,他胳膊肘连带着刀将一摞不锈钢盆碰得掉了一地,铛铛作响。
紧接着,锅盖像陀螺一样旋转落地,滚到林有余脚下。
孙策一脸懵:“欸?
这锅盖怎么自己跑了?”
林有余拿起锅盖敲敲孙策的头,“你这叫面不惊人誓不休,厨房里的秦琼嘛!”
厨房里乱成了一锅粥,外头却响起人声。
原来两位小区大妈被锅碗碰撞声吸引凑到门口,一边好奇张望一边小声议论:“咦,这不是孙小胖吗?
长这么大还来应招厨子?”
“好歹也是个实在人,哪像大街上那些滑头滑脑的。”
许安然一手插腰,扬声喊:“两位奶奶,来尝我们今天新招厨师的刀削面,免费!”
话音刚落,只见孙策手一扬,两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了桌。
大妈咬了一口,脸上乐开了花,“哟,这面劲道,好,真好!”
林有余看着孙策,冲他竖了大拇指,“有你,我的面馆才叫作了谱!”
孙策咧着大嘴傻笑,嘴里还念叨着:“以后我专管和面、切面、包子和墩子,多给点面条汤喝就行!”
场子刚热闹起来,林有余拎着小黑板上前,郑重其事地写下“大锅江湖招聘启事”。
副厨、面点师、打杂、洗碗工。
一字排开字迹歪歪斜斜。
“你可真行,小林,招兵买马整得跟江湖大派系似的。”
许安然在一旁咋舌。
“江湖嘛,得讲派头!
等招齐人,我就放一场开业大典,保准咱们小店来个开门红!”
林有余一边说,一边在厨房和前厅之间来回踱步,不时冲着孙策和许安然挥手比划。
孙策像奖金疯了的赛马,不停地往案板上扔面团、推包子、切葱花。
头发里渗出汗珠,他自己却仿佛泡在蒸汽锅里乐呵呵。
“林哥,过两天我让婶婶也来帮忙,她手艺好,洗碗带风,顺便还能管我吃的。”
孙策递上一只还带着面粉的小纸条,“我姨说,有熟人撑场子,生意绝对火爆。”
“你这是明帮暗偷的自肥计划吧?”
许安然一边清理台面,一边把纸条收进围裙口袋。
“师父,大队伍得有家里味道。”
林有余扬声道,“再招上几个有梦想的小伙伴,咱食堂江湖阵势可就成啦。”
他话音刚落,前厅又进来一拨应征的人。
有穿厨师服的短发女孩,腼腆腼腆只会炒一个酸辣土豆丝;也有抛着锅空翻的小伙子,大嗓门叫嚷着“兄弟们,我是街头暗号炒面高手”;更有自称包子西施、洗碗少年,半大小子满脸稚气,一听管饭包住,眼睛发光。
一时间,厨房门口排起了队,锅碗瓢盆响成一片,像极了江湖集结的号角。
许安然在门口瞅了一圈,冲林有余低声道:“你小子,真成了这条街的招财猫。”
林有余笑意满满,将身上的围裙收拾整齐,深吸一口气。
“厨房江湖路,哪怕乱,也得热闹着走!”
窗外晚风吹进来,大红灯笼里的光映亮厨房的热气。
孙策边擀面皮边哼着小曲,许安然又一头扎进灶台前搅拌锅底,门口的队伍还在增长。
夜色下,小店的锅碗瓢盆奏起了第一回合的协奏曲。
人影交错,锅盖翻飞,笑声、蒸汽和梦想搅拌成一锅,看似热闹喧嚣,却在林有余胸口慢慢沉淀为一抹温暖的希望。
院子里,有人路过低声赞叹:“这店,不错,有点家里的味儿。”
而就在队伍尽头,一个瘦削短发的女孩站在暗处,眸中带着探究。
她眨眨眼,抿嘴一笑,推门而入。
厨房招募令,似乎才刚刚奏响第一个音符。